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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事(2021/10/26~2022/0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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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前幾天去打了一劑乖乖針(Lorazepam 2mg/ml+Haloperidol 5mg/ml)趁現在相對不ㄎㄧㄤ來紀錄一下近事。 2. 從十一月左右開始又因為各種原因(上課壓力、藥物改變、病情變化⋯⋯etc)變回相對ㄎㄧㄤ,由於完全無法承受穩定學習這件事最終導致了停學。停學後一面應付可能入獄的訴訟一面賭博,但就像波奇的假設,我一賭博就會ㄎㄧㄤ,所以就又變得更ㄎㄧㄤ了。 3. 時常十幾天都沒洗澡,一兩天才刷一次牙,每天躺著什麼也不能做,最多賭博,且很多時候ㄎㄧㄤ到連賭博都無法。打完乖乖針後又拉高抗精神病劑的量才開始照常洗澡刷牙,並且發現周遭環境雜亂不堪並非人境。 4. 賭博大失敗,真是殘酷的現實。 5. 打針那天想到,我與我的疾病似乎已經不是我是患者,而是我就是瘟疫本身,我觀看瘟疫且瘟疫觀看著我,反而是我身邊的人是為瘟疫所苦的患者。也許沒有絕望也是一種絕望:因為沒有絕望,所以不斷嘗試,因而可預期地永恆地失敗。 6. 拉高抗精神病劑後酒自然而然地戒了。醫師說,在 Psychotic 的急性反應中有一個叫做僵直(catatonia),僵直可以透過 GABA 受體調控,所以,就和思覺失調患者吸菸比例高ㄧ樣,我的酒癮可能不是真的酒癮,只是一種自我療癒或著自瀆。而且用特定 BZD 實驗過後確實是有替代性。 7. 訴訟的罪名是偽造公文書及加重詐欺。我?這實在太嘲諷了。即使庭上曉諭心證仍不能認罪,這對我是關乎此生的疑問,而不是罪刑而已。 8.  時常夢到還在高中,無論是十多年前的還是今年結束的。也許我的青春被留在了彼時無法前行,而大家都已經老去了。生命是一段拋物線,線對稱,因為眾人的老去,所以我的尚未老去成為了老去。 9. 負性症狀嚴重時,因為不洗澡所以癢,因為癢所以搔抓,於是抓破了皮,流血、結痂,癢便抓破結痂的傷口,再次冒出血跡,因而始終無法癒合。於是身上不癒的傷痕越來越多。我真的在說類思覺失調的皮膚問題,而非影射 Complex-PTSD 的病程。而我身上確實滿是傷疤與暗紅色的抓痕。 10. 拉高抗精神病劑時,會有動作遲緩、吃飯說話大舌頭等等的感覺,此外就是幸福感。低劑量時覺得自己已經感受太多愉悅,即使更多也只是重複;高劑量時覺得「花錢就能被取悅,人怎麼可能會無聊」。 11. 回顧十年性事,從被撫弄乳首便會高潮的極品肉身到即使被插入也只是普通愉悅的麻痺,很懷疑三...

「我思故我在」的誤傳是怎麼來的?(2021/12/16 up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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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早的這個翻譯出自錢志純主教於輔大擔任哲學系第一任系主任期間,我沒記錯(因為我已經把半數以上的研究用書丟了,不克查證)的話是新潮文庫請他翻譯笛卡爾的《沈思錄》(又可翻譯為《第一哲學沉思集》),錢志純很巧妙地將法文及拉丁原文「我可以想一切皆為虛假,但只有我不能是虛假,因為是我想這一切。」翻譯成「我思故我在」,並且在翻譯旁邊增添註釋說明自法文複譯本及拉丁原本直譯的意思,後續由於這個翻譯實在太潮了所以就被沿用至今,省略了錢志純當時的註釋,因此當然造成不少哲學思想理解上的誤會。 不過就算知道這句的由來,我想笛卡爾還是難到靠北.jpg 錢志純老師已經於 2009 年因心臟病病逝,不過這個翻譯造成的誤會大概還是會一直在中文圈流傳下去。 2021/12/16 update 有人補充另一種說法,因為我手上沒有資料所以無法查證,同列如下,以供參考: 「根據 Wikipedia https://en.wikipedia.org/wiki/Cogito,_ergo_sum 原文法文 (1637) 是 "je pense, donc je suis" 拉丁文 (1644, 1647) 是 "(ego) cogito, ergo sum" 英文翻譯是 "I think, therefore I am" 對著翻中文是 "我思故我在"」 錢志純主教(圖片來源:天美社)

關於本人「與全台開戰」事件之始末(2021/11/29 up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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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11/29 update:有熱心朋友告知國家賠償法草案第十一條規定:「損害賠償請求權時效,因請求權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而中斷:一、向賠償義務機關提出賠償請求。」所以看來可能還沒玩完,欲知搞我的人會被怎麼搞回去,請待下回分解。 ------  2018 年 12 月 11 日,中央社刊出「張紹中⋯⋯揚言與全台開戰,要在機場危害飛安」之報導云云,參見中央社答辯狀: 中央社答辯狀 事件實情經過為當時本人因病與友人吵架,友人因怨憤變造相關資料(調閱偵查卷宗後確認)並檢舉本人而成案,後因航警局違背偵查不公開作為提供資料給媒體而遭到媒體報導。詳見下圖偵查卷宗,王先生即為當時友人: 偵查卷宗 偵查卷宗 此報導出現近兩年後,本人因法律追訴期即將超過,便向內政部警政署航空警察局及中央社提出損害賠償訴訟,要求中央社及航警局賠償本人因此不實報導所遭受之侵害。中央社表示將會撤下所有報導達成我的要求,於是撤告。 中央社答辯狀 然而航警局部分,法院認定我要求賠償的過程未經過正確國賠程序而逕行以民法 184 條、195 條起訴不符合國家賠償法之特別規定,故無法要求賠償。由於此時兩年追訴時效已過,因此航警局部分已經無法再向法院提起救濟(意思就是不能再告航警局要他們賠錢了)。至此,本次烏龍事件大概算是結束了。 與航警局賠償訴訟之法院判斷 至於王姓友人的誣告罪,雖然時效未過,但這是我與他之間的事,所以就算了吧。

癲狂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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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類的存在其實只是運氣,運氣好就可以,不行就另一個消滅物種而已。地球消滅了無數物種,並不差一個人類。」 「我在想,為什麼演化要保留瘋狂這種看似沒什麼助益的東西?後來覺得我不會知道。腎上腺素有時候讓人類打死熊,有時候讓人類進監獄,而且我們不確定兩者在統計上有什麼差異。」 電視上播出精神障礙者審判的新聞,我木然,因為我不確定當別人問我「你會不會也去殺人」時該怎麼回答。我無法保證在那個世界裡不會出現讓我把至親至愛當成惡魔的妄想。雖然從統計上來看不太可能。 即便此刻我如此「正常」,但無可預期的在彼時我會癲狂,且是癲狂地如彼毫無自知。疾病的名字不重要,而是疾病的想像如影隨形,而且還無從反駁。 漫漫長何憶,此路冰霜在我心。 我的照顧者說,會像高崗上的樹那樣眺望著海。所以當我癲狂而強制住院時,他連續地來,輕撫著那因警方上銬過於粗暴造成的傷疤,直到我恢復神智。我想起很久以前,以血贈送這份癲狂給我的母親日記,彼時她也還「正常」,為著生活忙碌,也許是因為緣分太短,我並沒有看著她。 我想知道後面的事,但我只是選擇別過頭去。 因為此刻我連維持自身大腦的運轉都非常艱困了。比起那些失去邏輯的混亂言語,隨著時間經過,腦部功能極難恢復的衰變更為恐怖;回憶的畫面從相片變為油畫,最後淪陷在達達主義,彷彿是機械複製藝術的反向發展一般,我也離文明越來越遠,本來再熟悉不過的知識,在教科書上忽地也字跡形如蠹蟲。 動機喪失造成連復健都不想做。而復健就是多使用腦,像是打電玩。因為我連打電玩都辦不到。能寫下每一個字,都是迴光返照的陳跡。這要慶幸神經系統本錢雄厚,在精神療養院裡多得是神經已經消耗到破產的人。 比較痛苦是沒有意義的,我想。也許痛苦的人根本感受不到痛苦。而對更多人來說,他人生命的苦樂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種苦樂能不能為自己的敘事所用,如果可以,那就得表現得彷彿真的在意這回事似地。但他們其實並不真的在意。  我們只能透過觀看痛苦的陳跡來想像痛苦,然而這種想像根本就不是痛苦本身,只是痛苦的粗劣偽造,而這種想像就和真的痛苦一樣,有時連自己都無法區分。 「但我想,寫詩與攝影的人還是有差,因為拍照的人一定得到那個地方去。每按下一次快門,他就被改變了一次。」 ◎ 癲狂中所會發生的,有時是你在神智不清時造就的法律案件。檢察官行禮如儀,而你也沒辦法解釋確實是自己做過的事實,但為什麼自己其實不想那樣,就...

近事(2021/07/08~2021/1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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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許多小小的希望破滅。回去學習看來也因為精神與肉體上的挫折而無法慣常進行,近來時常想及我這幸福的一生、以及與其同等的磨難在時間之下如此輕薄而蒼白,而蒼白之中唯獨僅存的只是仍在身邊的人了。 2. 仍奢求有所突破,雖然有時突破不突破只是一念之間,但試想某些學科百年來所窮之力不過也就為了這一念之間而已。陳映真在 〈 山路 〉 裡的一句話我很喜歡,「我這破敗的一生,也該有個結束。」 3. 榮格在《紅書》説「你可以理解你自己,這樣你理解的就夠多了。」維根斯坦說「人能拯救的充其量只是自己的靈魂。」這兩句話皆傳達出「你管不了太多事」的人力極限,但其實就連他們宣稱可以管到的事情,也未必真能夠管到。我不理解自己,我身邊隨便一個人都比我自己理解得更多;我拯救不了自己的靈魂,事實上我沒能成功拯救過任何物事。聖者因為偶然犯下滔天大錯,惡人則能因為惡作劇而展現出德性,對不可說的,我緘默以對。 4. 好好學習,做該做的事,應當如此但諸多限制要克服,至於進度大概是沒辦法畫張甘特圖了。 5. 且戰且走且徐行。

那些虛構的所謂非虛構書寫,簡稱唬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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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條子鴿(酈俊睿)唬爛人生的事,因為唬爛過頭被抓包,不過要說所謂的「非虛構書寫」,光就在寶瓶文化,唬爛王就不是只有他一個,他只是比較倒霉唬爛過頭而已。以下就隨便舉幾個例子: 林立青(林亞靖):《做工的人》、《如此人生》 陶曉嫚:《性感槍手》、《我拿青春換明天:八大行業職場說明書,慾海求生的人物群像》 還記得最早林立青在臉書上的自介是「一個住在郊區的卑微工人」,然後寫了一堆工人文,結果後來我才知道他在中聯工程顧問的正式職稱一直都是大地工程師,從工程師跳到工人,靠,這個華麗轉身我學不來。虛構人生就算了,書呢書呢?廢話當然也有造假,我與友人總都戲稱這些「虛構的所謂非虛構書寫」為小說家,像是被律師公會懲戒的呂秋遠。朱宥勳的小說被駱以軍說寫得很爛,但人家寫學校至少還真的有去修過教育學程,而且他寫的真的是小說。至於這些「非虛構寫作型小說家」,大概唯一有過的就是唬爛而已。 《做工的人》甫上市就被工人鄭竣展討論過一輪了( 連結在此 ),但讓我印象最深的唬爛場景,大概是書內的〈走水路〉這篇,為了確認,我還特別從圖書館借了這本⋯⋯或許主要還是記實散文但內含拉機的書回來,這篇文章是這樣寫的: 阿欽吸毒。 或者說,他只能吸毒。 阿欽是鐵工,全家以前都是包小鐵皮屋的鐵工包商,人們俗稱為「鐵棟」。 然而,從阿欽的父親開始,他們家的招牌已經變成一片白,實際上也無法再做鐵工了。自從內地的鋼鐵低價銷回台後,台灣的鐵工廠慢慢凋零。還有規模的,找上設計師和建築師往下游搶食工作,市區內的新屋或裝潢,全都被這樣的形態搶走了。像阿欽家這樣的小鐵工廠,只能修修舊屋頂。 阿欽兄弟倆還過得去。當初父親還在時,送他們去參加職訓的結果是擁有焊工資格,雖然接不到案,但至少是專業師傅。 台灣的傳統習俗,兄弟中有一人會留在家裡,以免父母無人照顧。哥哥阿祈留在彰化,阿欽則到雲林的大工業區和幾個包商的臨時工廠內,焊接鐵管和白鐵管。 焊工有職業生命的限制。首先是眼睛的老化。從事電焊的工人們,在幾年內就必須戴上有色鏡片。接著是夜盲。剛從業幾天,就可以感受到眼睛和眼皮中間似乎有了沙;再過幾年後,眼睛內就如同有結石般地難受。反覆發作的眼炎也使得焊工必須在工作和休息之間取捨。但不做就沒錢,阿祈就是這樣,撐到一眼全瞎後,不得不退休。 接著是爛肺。電焊的工作是用高溫將金屬燒固。金屬燒熔時的廢氣,會使肺部纖維化,焊工們在天冷時會喘不上氣,就算...

勿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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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勿忘我〉 四月是最殘酷的月份,你說 如果我們醒著,卻未曾活著 或著我們活著,而發覺未曾記得點什麼 如果每一座壕溝都是虛構,裡頭沒有一滴真正的血淚 或著我們未曾哭過,正如同我們都未曾死過 如果有一座山,我們還未曾攀爬 或著我們去過,而未曾在那兒種植什麼 你願意為我在那埋下骨灰嗎? 我的眼角將會越過稜線,遠離戰事 於暴雨來臨以前,讓回憶重新長成等死以外的樣子 如果果樹結出槍砲與子彈 而病菌生長,如風拂過過每一吋土地 爬滿我之肌膚,由側臉刺進血肉 ......或著我們將之消滅 一隻日晷的影子,才爬上教堂業已病故 如果有雨,在看不見海的山丘 你願意幫我撐一支傘嗎? 在海圖上,如果回憶被以虛弱的蛛絲連起 被以抹上油的紙印製 遂連以淚沾溼的權利也無 如果有一畝庭園,草木皆未曾歌唱 冬天時,蚱蜢釀著威士忌 也將自己浸入橡木桶裡,直到死去 燭已燃,在有泥煤味的餐桌前 你擦拭酒杯能一如擦拭我的汗漬嗎? 如果有一天日光已逝,我們轉而臨摹氣味 酒精、煙草、瓠子花,一盞油燈 過期的試卷,乾燥的墨檯 如果能點燃僅存的什麼......如果在燃燒以前 我們能抵達世界的某處而仍未殆盡 在那裡,我們能把頭靠在彼此肩上嗎? 在我們徬徨的夢境邊緣 槍鳴時,鴿子總帶來不合時宜的春夢 停在我們軟弱的臂上哭著 表情燦爛地像八月的紅葉黃花 如果我們抵達了某處,會記得什麼呢? 是剎那的事,還是年日呢? 曾經有過那樣一個午後,玄關沾粘了一些毛髮 一陣雨輕輕下起,讓草木偽裝成哀傷 而生活的氣息恆常,連水滴也未曾記得什麼 偶爾我們忘記呼吸,遺忘那些戰爭填滿的日子 遺忘彼此的骨灰埋在哪兒 那樣我們還能記得生活的音符嗎? 當世界的陰影隱藏了默記的譜 我們還能演奏一支曲子,猶如同一雙手嗎? 當我們已經遠離戰場,遠得就像未曾抵達 在過於和平的年代,連有罪也是奢侈 當我們不再需要禱告,像判決之前不需監牢 那時我們還能認出彼此的頸部嗎? 我們還能親吻彼此一如以鎖鏈捆綁彼此嗎? 在燥熱的夜裡,我們扔掉了鑰匙 將彼此鎖在世界的內裡,鎖住星辰 我們的世界沒有雪,沒有午後的天氣預報 沒有風、沒有聲音,沒有疼痛 甚或也沒有留下任意字跡 就這樣,親愛的,我們早已遠離戰場 遠得就像未曾抵達,就像子宮裡的未開之花 沈沈地作著自己前世的夢,直到慟哭 在這裡,我們無知就一如我們的幸福 倘若有人敲門,我便將所有聲音殺死 雷同的斯是沒有聲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