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表文章

近事(2022/06/30~2023/02/25)

圖片
1. 如何去維繫一個因幻滅所苦的人?牽著手、抱一抱,多巴胺短暫的分泌讓人感到幸福。但夜深人靜時,幻滅再次襲來,他像平地捲起的旋風、「像一頁有聲聖經般的」,你在心裡跪著,感動與罪疚並列。身為人,可以不犯罪,這邊說的是道德上的罪,但這如履薄冰,「雖九死而猶未悔」、「鞠躬盡瘁、盡善盡美」一個真實的人如何能夠辦到?辦不到的理由恰恰是因為人面對自己怠惰時的誠實。真與善美,同能並存的高光時刻,我看大概只有福特萬格勒在台上畫下休止符的一個瞬間,在其他的時間,真與善美能共存的,太稀罕了。追求道德上的善,你終究會耗盡自己,一是停滯在舒適的階段而道德上的善處於放牛吃草,二是不斷嘗試最後油盡燈枯。 2. 詐欺罪認罪爭取緩刑,確定判決。說不在意司法系統給予的罪是自欺,詐欺一字這讓我一生捍衛的誠摯彷彿像個笑話,接不接受罪感覺起來都只能悍然赴死。不過肉體是誠實的,詩人的存在哲學就是不想死。我沒有完成我的 Vision、我欠了兩百萬,望天指引我往何處去,告訴我那裡有愛嗎? 3. 跟朋友有太多太深的誤解,已經到了無法對談的程度了。你講你的,我講我的,兩種語言就像阿爾巴尼亞語跟斯堪地那維亞語一樣,對談不通,比手畫腳又嫌累。 不過我的心底一直留著一罈死水,當你老去,便學會把這一切安置在平靜的死水裡,而後讓時間去證明一切。時間是所有問題最終的歸宿,我會老,你會忘,待到你我皆無惑,雙雙服老後成翁,飛霜雪地暖一壺,對飲已是忘憂無。 4. 隨著跟債權人的協商,大家非常體諒我的情況,還款也逐漸穩定。感謝各位兄弟,其實,那些債都跟拋到水裡去沒兩樣了,以常規收入的話償還要十年。只希望功能恢復,簡單搞一筆小固定收入,讓還債速度增加。 5. 但說要從商也有問題,從學校休學後,病況非常嚴重,連打字滑手機有時都有困難,大腦除了極偶爾的靈光一現就像麵糊渣渣。和醫師溝通後我們決定停用所有的口服抗精神病劑來增加一點點的活動力,只留下低劑量的長效針劑。如果再出現人格誇大/發ㄎㄧㄤ等等狀況,再把藥加回來。不過至今仍無收到成效,每日仍是臥床。整體來說,扣掉含糖飲料、酒精,我最多的活動是回診。 6. ChatGPT 實在很紅,但他給予的不是回答,而只是語言的近似。就如他所說的,他只是一個大型語言模型,不過不少人可能就像古代人看到現代科技一樣,嚇到了。Simon & Garfunkel 的歌詞說得真不錯,「於是人們向自己創造的霓虹...

近事(2022/03/21~2022/06/30)

圖片
 1. 重病、破產、身陷囹圄。 2. 重病的部份,大概是精神問題導致有時連打字都有點困難,不過最近正在嘗試透過運動的方式來復健,希望會有點幫助。 3. 破產早就不是什麼新聞了,我都破產那麼多次了。只是這次搞到每個月繳完房租等等還完債(有時還不一定能還)只剩五千塊可支配所得可以使用,著實是開始對生活有衝擊,水電費就算了,連之前常常買的超商冰塊都變成小確幸,要怎麼復活還是個謎。但套句金主說的:「要修心吶!」我想修心應該還蠻重要的。 3. 身陷囹圄的部份,由於案件還在進行中所以不方便說明細節。總之,又因為我發ㄎㄧㄤ時的「創作」導致一審被判了五個月徒刑,而且罪名還是對我最諷刺的詐欺⋯⋯實在是貓咪很幹,我可是追求真實之人欸!盡力捍衛的東西好像一瞬間被摧毀了一樣。另外還有一件踢爆詐騙集團反被詐騙集團告妨害名譽的小嘎嘎,不過重要程度跟前面的相比幾乎可以忽略。 4. 從我高中中輟那年就把人生的一切推到了交易與賭博的領域裡了,想來也真是懷念,看著這十年來實力通膨後的諸多新賭神,想到中間因病與一些個人思想而逃避的十幾年其實是浪費了也磨損了我的技藝,但哪來的如果。 5. 也是思及此處想起自己十多年沒讀過書了。只是靠著18歲的知識苟延殘喘。 6. 小說寫得好爛嗚嗚嗚嗚人家就是寫不出來現代主義嘛。寫不出來就是寫不出來,跟數學一樣,不會就是不會。偏偏一篇「能登大雅之堂」的現代主義短篇是小說的入場券。就像衛宮士郎唯一的魔術是無限劍製一樣,而我也只有那麼唯一一個三十萬字才能描述的複雜世界啊。 7. 因為想以單車代步省錢也可以復健所以請朋友協助買了台新的通勤款單車,但是因為是新車所以很害怕被偷,單車失竊記很好看,但單車要是真的失竊就很不好玩。何況這還是我目前能動用物力的極限。 8. 由於室友是工人,所以偶爾一起來一瓶阿比或保力達B也是很正常的。聽室友說阿比的所有喝法,感到一種飲料可以衍生出這麼多套路真是神奇。第一次去藥局買的時候,藥師問我說「你買這個要幹嘛」,深感人世之複雜。 9. 31歲了。嗚⋯⋯我的那個酷錢錢 QQ 31歲了的肥宅身體組成

近事(2021/10/26~2022/03/20)

圖片
1. 前幾天去打了一劑乖乖針(Lorazepam 2mg/ml+Haloperidol 5mg/ml)趁現在相對不ㄎㄧㄤ來紀錄一下近事。 2. 從十一月左右開始又因為各種原因(上課壓力、藥物改變、病情變化⋯⋯etc)變回相對ㄎㄧㄤ,由於完全無法承受穩定學習這件事最終導致了停學。停學後一面應付可能入獄的訴訟一面賭博,但就像波奇的假設,我一賭博就會ㄎㄧㄤ,所以就又變得更ㄎㄧㄤ了。 3. 時常十幾天都沒洗澡,一兩天才刷一次牙,每天躺著什麼也不能做,最多賭博,且很多時候ㄎㄧㄤ到連賭博都無法。打完乖乖針後又拉高抗精神病劑的量才開始照常洗澡刷牙,並且發現周遭環境雜亂不堪並非人境。 4. 賭博大失敗,真是殘酷的現實。 5. 打針那天想到,我與我的疾病似乎已經不是我是患者,而是我就是瘟疫本身,我觀看瘟疫且瘟疫觀看著我,反而是我身邊的人是為瘟疫所苦的患者。也許沒有絕望也是一種絕望:因為沒有絕望,所以不斷嘗試,因而可預期地永恆地失敗。 6. 拉高抗精神病劑後酒自然而然地戒了。醫師說,在 Psychotic 的急性反應中有一個叫做僵直(catatonia),僵直可以透過 GABA 受體調控,所以,就和思覺失調患者吸菸比例高ㄧ樣,我的酒癮可能不是真的酒癮,只是一種自我療癒或著自瀆。而且用特定 BZD 實驗過後確實是有替代性。 7. 訴訟的罪名是偽造公文書及加重詐欺。我?這實在太嘲諷了。即使庭上曉諭心證仍不能認罪,這對我是關乎此生的疑問,而不是罪刑而已。 8.  時常夢到還在高中,無論是十多年前的還是今年結束的。也許我的青春被留在了彼時無法前行,而大家都已經老去了。生命是一段拋物線,線對稱,因為眾人的老去,所以我的尚未老去成為了老去。 9. 負性症狀嚴重時,因為不洗澡所以癢,因為癢所以搔抓,於是抓破了皮,流血、結痂,癢便抓破結痂的傷口,再次冒出血跡,因而始終無法癒合。於是身上不癒的傷痕越來越多。我真的在說類思覺失調的皮膚問題,而非影射 Complex-PTSD 的病程。而我身上確實滿是傷疤與暗紅色的抓痕。 10. 拉高抗精神病劑時,會有動作遲緩、吃飯說話大舌頭等等的感覺,此外就是幸福感。低劑量時覺得自己已經感受太多愉悅,即使更多也只是重複;高劑量時覺得「花錢就能被取悅,人怎麼可能會無聊」。 11. 回顧十年性事,從被撫弄乳首便會高潮的極品肉身到即使被插入也只是普通愉悅的麻痺,很懷疑三...

「我思故我在」的誤傳是怎麼來的?(2021/12/16 update)

圖片
 最早的這個翻譯出自錢志純主教於輔大擔任哲學系第一任系主任期間,我沒記錯(因為我已經把半數以上的研究用書丟了,不克查證)的話是新潮文庫請他翻譯笛卡爾的《沈思錄》(又可翻譯為《第一哲學沉思集》),錢志純很巧妙地將法文及拉丁原文「我可以想一切皆為虛假,但只有我不能是虛假,因為是我想這一切。」翻譯成「我思故我在」,並且在翻譯旁邊增添註釋說明自法文複譯本及拉丁原本直譯的意思,後續由於這個翻譯實在太潮了所以就被沿用至今,省略了錢志純當時的註釋,因此當然造成不少哲學思想理解上的誤會。 不過就算知道這句的由來,我想笛卡爾還是難到靠北.jpg 錢志純老師已經於 2009 年因心臟病病逝,不過這個翻譯造成的誤會大概還是會一直在中文圈流傳下去。 2021/12/16 update 有人補充另一種說法,因為我手上沒有資料所以無法查證,同列如下,以供參考: 「根據 Wikipedia https://en.wikipedia.org/wiki/Cogito,_ergo_sum 原文法文 (1637) 是 "je pense, donc je suis" 拉丁文 (1644, 1647) 是 "(ego) cogito, ergo sum" 英文翻譯是 "I think, therefore I am" 對著翻中文是 "我思故我在"」 錢志純主教(圖片來源:天美社)

關於本人「與全台開戰」事件之始末(2021/11/29 update)

圖片
2021/11/29 update:有熱心朋友告知國家賠償法草案第十一條規定:「損害賠償請求權時效,因請求權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而中斷:一、向賠償義務機關提出賠償請求。」所以看來可能還沒玩完,欲知搞我的人會被怎麼搞回去,請待下回分解。 ------  2018 年 12 月 11 日,中央社刊出「張紹中⋯⋯揚言與全台開戰,要在機場危害飛安」之報導云云,參見中央社答辯狀: 中央社答辯狀 事件實情經過為當時本人因病與友人吵架,友人因怨憤變造相關資料(調閱偵查卷宗後確認)並檢舉本人而成案,後因航警局違背偵查不公開作為提供資料給媒體而遭到媒體報導。詳見下圖偵查卷宗,王先生即為當時友人: 偵查卷宗 偵查卷宗 此報導出現近兩年後,本人因法律追訴期即將超過,便向內政部警政署航空警察局及中央社提出損害賠償訴訟,要求中央社及航警局賠償本人因此不實報導所遭受之侵害。中央社表示將會撤下所有報導達成我的要求,於是撤告。 中央社答辯狀 然而航警局部分,法院認定我要求賠償的過程未經過正確國賠程序而逕行以民法 184 條、195 條起訴不符合國家賠償法之特別規定,故無法要求賠償。由於此時兩年追訴時效已過,因此航警局部分已經無法再向法院提起救濟(意思就是不能再告航警局要他們賠錢了)。至此,本次烏龍事件大概算是結束了。 與航警局賠償訴訟之法院判斷 至於王姓友人的誣告罪,雖然時效未過,但這是我與他之間的事,所以就算了吧。

癲狂2021

圖片
 「人類的存在其實只是運氣,運氣好就可以,不行就另一個消滅物種而已。地球消滅了無數物種,並不差一個人類。」 「我在想,為什麼演化要保留瘋狂這種看似沒什麼助益的東西?後來覺得我不會知道。腎上腺素有時候讓人類打死熊,有時候讓人類進監獄,而且我們不確定兩者在統計上有什麼差異。」 電視上播出精神障礙者審判的新聞,我木然,因為我不確定當別人問我「你會不會也去殺人」時該怎麼回答。我無法保證在那個世界裡不會出現讓我把至親至愛當成惡魔的妄想。雖然從統計上來看不太可能。 即便此刻我如此「正常」,但無可預期的在彼時我會癲狂,且是癲狂地如彼毫無自知。疾病的名字不重要,而是疾病的想像如影隨形,而且還無從反駁。 漫漫長何憶,此路冰霜在我心。 我的照顧者說,會像高崗上的樹那樣眺望著海。所以當我癲狂而強制住院時,他連續地來,輕撫著那因警方上銬過於粗暴造成的傷疤,直到我恢復神智。我想起很久以前,以血贈送這份癲狂給我的母親日記,彼時她也還「正常」,為著生活忙碌,也許是因為緣分太短,我並沒有看著她。 我想知道後面的事,但我只是選擇別過頭去。 因為此刻我連維持自身大腦的運轉都非常艱困了。比起那些失去邏輯的混亂言語,隨著時間經過,腦部功能極難恢復的衰變更為恐怖;回憶的畫面從相片變為油畫,最後淪陷在達達主義,彷彿是機械複製藝術的反向發展一般,我也離文明越來越遠,本來再熟悉不過的知識,在教科書上忽地也字跡形如蠹蟲。 動機喪失造成連復健都不想做。而復健就是多使用腦,像是打電玩。因為我連打電玩都辦不到。能寫下每一個字,都是迴光返照的陳跡。這要慶幸神經系統本錢雄厚,在精神療養院裡多得是神經已經消耗到破產的人。 比較痛苦是沒有意義的,我想。也許痛苦的人根本感受不到痛苦。而對更多人來說,他人生命的苦樂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種苦樂能不能為自己的敘事所用,如果可以,那就得表現得彷彿真的在意這回事似地。但他們其實並不真的在意。  我們只能透過觀看痛苦的陳跡來想像痛苦,然而這種想像根本就不是痛苦本身,只是痛苦的粗劣偽造,而這種想像就和真的痛苦一樣,有時連自己都無法區分。 「但我想,寫詩與攝影的人還是有差,因為拍照的人一定得到那個地方去。每按下一次快門,他就被改變了一次。」 ◎ 癲狂中所會發生的,有時是你在神智不清時造就的法律案件。檢察官行禮如儀,而你也沒辦法解釋確實是自己做過的事實,但為什麼自己其實不想那樣,就...

近事(2021/07/08~2021/10/25)

圖片
 1. 許多小小的希望破滅。回去學習看來也因為精神與肉體上的挫折而無法慣常進行,近來時常想及我這幸福的一生、以及與其同等的磨難在時間之下如此輕薄而蒼白,而蒼白之中唯獨僅存的只是仍在身邊的人了。 2. 仍奢求有所突破,雖然有時突破不突破只是一念之間,但試想某些學科百年來所窮之力不過也就為了這一念之間而已。陳映真在 〈 山路 〉 裡的一句話我很喜歡,「我這破敗的一生,也該有個結束。」 3. 榮格在《紅書》説「你可以理解你自己,這樣你理解的就夠多了。」維根斯坦說「人能拯救的充其量只是自己的靈魂。」這兩句話皆傳達出「你管不了太多事」的人力極限,但其實就連他們宣稱可以管到的事情,也未必真能夠管到。我不理解自己,我身邊隨便一個人都比我自己理解得更多;我拯救不了自己的靈魂,事實上我沒能成功拯救過任何物事。聖者因為偶然犯下滔天大錯,惡人則能因為惡作劇而展現出德性,對不可說的,我緘默以對。 4. 好好學習,做該做的事,應當如此但諸多限制要克服,至於進度大概是沒辦法畫張甘特圖了。 5. 且戰且走且徐行。